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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“简单粗暴”毁掉女儿爱的能力
作者:乔静涛 王桂丽 日期:2019-03-13 出处:生活晨报

  讲述人:
  王桂丽,63岁
  本期主持:乔静涛
  我今年63岁,唯一的女儿也已过而立之年。虽说社会进步,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状态的自由,但我还是不能释怀,因为女儿还未成家。催又催不动,想改变她的想法吧,却不知该从何做起。没事儿的时候,我总在想,眼前的这个“果”是不是我亲手种下的。
——1 ——
  我女儿叫小慧,一直是个乖女孩,学习成绩优秀,性格温和,很讨人爱。每天在饭桌上说得最多的就是功课,是大家羡慕的“别人家的孩子”。
  小慧读高二时,在饭桌上说得最多的话题变成了一个男孩,她的学习成绩也出现大的起伏。每次开家长会,老师都提醒我要督促她,千万不能让她分心,否则她考不到一本院校。
  我越来越不安,每天偷偷观察小慧的学习状态。看到她还像过去一样用功,我还自我安慰:女儿大了,知道什么更重要。
  谁知道,高二上半学期期中考试结束后,小慧带回班级排名16名的成绩单让我签字。我怒了——上高中后,她的成绩排名就没出过前8名。我晃着成绩单大声质问小慧,她挂在嘴边的那个男孩和她是什么关系,她的成绩下降是不是因为那个男孩。小慧哭了,任我怎么问,她就是什么也不说,只是保证下次考试一定把落下的补起来。第二天上午,我瞒着小慧去找了她的班主任。当我提及她的成绩是否和这个男孩有关时,班主任也大吃一惊。
  从那天起,班主任就开始调查,很快就把结果反馈给我,小慧和那个男孩在“早恋”,那个男孩是体育特长生,学习成绩中下等。
  回家后,我再次发怒质问小慧,班主任的反馈是否属实。她哭着告诉我,她喜欢那个男孩,那个男孩也喜欢她,他俩要永远在一起。听到这样的话,我几乎失去理智,忍不住动手打了她。我明确告诉她,如果她和那个男孩再有任何交往,我就会让他俩永远也见不了面。紧接着,我还通过班主任联系到男孩的家长,把我的态度明确告诉他们,并请他们管好自己的儿子,别影响我女儿的前程。
  从那之后,小慧再没有提过那男孩的名字,话也变得少了。我也从班主任那儿了解到,她和那个男孩应该是“分手”了。那个学期的期末考试,她的成绩排名提高到了第5名。
    小慧平静地读完了高中,也考到了自己心仪的大学。大学四年,她的成绩始终排在所学专业的前三名,我和爱人一直引以为傲。我暗暗庆幸,幸亏阻止了那场“早恋”。
——2 ——
  小慧大四考研结束后,回家住了一段时间。那时,我不再阻止她谈恋爱,也希望她可以早点找到一个能陪伴、照顾她的人。但是,每当我问她有没有遇到合适的男孩子时,她都会有意岔开话题。
  有一天,我俩逛街到了午饭点,就在钟楼街的某饭店吃饭。等待上餐期间,小慧突然表现得很紧张,她眼睛盯着饭店门口,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。我顺着她的眼神看去,就见到,小慧高中时喜欢过的那个男孩搂着一个漂亮姑娘的肩膀走了进来。小慧努力压低头,把玩起了桌上的餐巾纸。
  我想说些什么,又不知如何开口。我希望转移她的注意力,就问她想买什么样的裤子和鞋子。小慧只是敷衍我两句,偶尔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。用餐期间,她时不时地往男孩那儿偷偷瞟。她每瞟一次,我就跟着揪心一次。后来,她狼吞虎咽吃完饭,拉着我快速走出饭店。
  小慧对我说:“妈,咱回家吧,我累了,不想逛了。”唉……她是我闺女,我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吗?当下,我开始怀疑,当初简单粗暴地拆散他们,是不是做错了。上了公交车,我特意坐在小慧的后面。我看到她将头倚在窗玻璃上,悄悄擦眼泪。
  小慧26岁时,研究生毕业,顺利考取了公务员。从那年开始,好多亲戚朋友给她介绍男朋友。我也觉得,她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,但我不确定她心里有没有放下以前的事。后来,我妹妹说有一个各方面条件都很不错的男生,想介绍给小慧,我就趁此机会让妹妹直接和小慧沟通,顺便从侧面探听小慧有没有男朋友。
    妹妹很遗憾地告诉我,小慧拒绝了她的好意,并声明——没有成家的打算。对此,我很自责。我确定,这个恶果是我自己种下的。为了打消小慧的这种消极想法,我让妹妹帮忙劝导,也以失败告终。我只好自我安慰,可能小慧刚开始工作,没精力想这个问题。等工作稳定了,或许她自己就去找了。

——3 ——
  又过了两年,小慧28岁了。爱人开玩笑,说她挺聪明一个姑娘怎么连男朋友都找不到,她却笑称要向北上广的新时代年轻人靠近,摒弃结婚生子的传统。这下,我真着急了。
  那天,我和爱人聊了一下午。我第一次在爱人面前说,是不是我的简单粗暴,让女儿失去了爱的能力?爱人轻轻点了点头说:“当初,我就怕你那么做会起到反作用,可你在气头上,我也不敢劝。现在,女儿心里可能还有那个男孩,要是有另一个人走进她心里,她可能就想通了。”
  当晚,我就找小慧聊恋爱这件事。那是我和小慧在她高二以后头一次正面聊起这件事。开始,她还是打岔。后来,看到躲不过去,就对我说:“妈妈,我已经没有当初那种感觉了,而且生活中再也没有出现过让我心动的男孩子。婚姻是一个人一辈子的大事,我不愿意将就,希望您能理解我。”
  我忍不住问:“你是不是还喜欢那个男孩?”
  小慧低下头,小声“嗯”了一下。“你是不是怨我?”我继续问。
  小慧流着泪说:“妈妈,那个男孩已经成家。11年过去了,我觉得已经用尽力气了,特别累。如果将来我还能遇到一个让我心动的男孩,我会努力抓住的,如果没有遇到,就让我永远陪着您和爸爸吧。”
  我不好再说什么,只能陪着小慧一起流泪。我特别自责,甚至后悔。可我有时也在自我安慰,当时如果不阻止,让他们自由发展,肯定对前途没好处。听多了早恋带来的不良后果,我也肯定不能对那件事放任不管。我也在反省,如果当时不用那么简单粗暴的方式阻止,而是对处于青春期的他们给予正确引导,也许两个孩子可以在共同进步的前提下谈恋爱,那么可能现在小慧已经有了归宿。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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