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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照片引出的记忆
作者:赵玉兰 日期:2018-12-04 出处:生活晨报
  一个周末,在国外上小学二年级的外孙打来电话,说老师布置了“家族记忆”作业,要我传几张老照片。我于是打开相册,找出两张发黄的照片。
  一张照片摄于新中国成立前夕的太原鼎章照相馆。照片上,母亲身体前倾,双手扶着一个约4岁的小女孩,母亲脸色忧郁、眼含泪水,小女孩睁着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,直视着前方,两旁站着穿旗袍的大姐和二姐。照片上的那个小姑娘是我的小姐姐,照片是母亲带患病的小姐姐到医院看病后拍的。小姐姐得的是肾病,医生说,只有打青霉素才能治。可当时,青霉素是进口药,一针的价钱抵得上我们一家人一个月的生活费。“哪能看得起病呢,只能眼看着小闺女一天天不行啦。”多年后,母亲看着这张照片仍然泪流满面。
  母亲生于1910年,15岁出嫁,先后生了10个孩子,6个都夭折了,盼星星盼月亮地生下两个宝贝男孩,养育到五六岁,也因为出麻疹先后夭折。母亲为此哭坏了眼睛。“要是在新社会,我的孩子们怎会夭折?”
  希望自己的孩子有完整的生命,这是一个母亲最基础的愿望!但是在贫穷落后、缺医少药的旧中国,却成了母亲一辈子不能实现的梦想。像我们家这样的悲剧,在旧社会数不胜数。如今,青霉素不但成了最普通的药,还经历了好几次更新换代,麻疹也早已绝迹。这是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啊!
  另一张照片摄于一个农家小院,背景是一面五星红旗。照片正中坐着一对老夫妻,两旁站着两个10多岁的少年,背后站着一对胸前佩戴红花的新人。这是我爱人的大哥1957年结婚时的全家照。
  婆婆当年只有40多岁,但朝后挽的发髻,黑色大襟衣服,一双小脚,俨然五六十岁的模样。婆婆身世凄苦,少年时便失去了母亲,出嫁后的第二天即开始了围着灶台转的生活。养育大自己的子女后,又开始照看五六个孙子。每天起早贪黑地为十几口人做饭、洗衣、做针线活。村里唱戏她想瞅一眼,镇里赶集她也盼走一遭,但是忙不完的家务使她始终没有走出院门去看看外面的精彩。
  婆婆一辈子出过最远的门,就是晚年生病后到太原的医院看病。在那个不富裕的年代,沉重的生活压垮了婆婆的身体,淹没了她的梦想,她只活了54岁。
  如今我也年过花甲了,我和老伴儿过着幸福的退休生活。我们不仅衣食无忧,还年年出国旅游。追忆我的母亲、婆婆,感慨万千,我们三个女人的命运真是云泥两端,天上人间!我生逢盛世,还赶上了改革开放的好时代。我和老伴儿相约,一定要健康地活着,活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梦实现的那一天。
  我把旧照片发给小外孙,同时还发了一张前不久我们在维也纳金色大厅听交响乐的照片。我不仅要让外孙认识祖辈,还要给他讲祖辈们的生活,更要给他讲我们今天的幸福生活,让他知道他的根在中国。 赵玉兰(太原市委老干部局推送)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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