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病床边的对话
作者:杨志坚 日期:2018-06-12 出处:生活晨报
  父亲住院后,母亲要留下陪父亲,我们都不大同意。母亲过于强势,病床上的父亲哪里能受得住她的大嗓门。母亲生气地说:“我就不回去,我得陪着他。”拗不过倔强的母亲,我们勉强同意了,但绝不让她一个人陪床。
  有我们兄弟几个在,母亲在医院几乎啥也不用做,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,陪着,不时地叹一口气。让我们感到奇怪的是:现在的母亲怎么会变得如此安静呢?
  我陪夜的那天晚上,月光如水,我早早地就眯在沙发上了。
  半夜朦胧醒来,看见母亲握着父亲枯瘦的手静静地陪在床边,四目相对。母亲笑着轻声问:“要喝水吗?”父亲摇摇头。“那给你削个苹果?”父亲还是摇摇头。母亲还要问什么,被父亲笑着打断:“老伴,什么都不用,有你陪着,就这样静静坐着挺好,我们以前不也这样在月光下静静地坐着吗?你的眼里有我,我的眼里有你,就够了。”说着,目光望向窗外的圆月,笑了。母亲也望向窗外,脸上溢满幸福的笑意。我半眯着眼,不敢有丝毫动静,生怕一动便会把如此美好的画面破坏掉。彼时的母亲是那样的温柔,犹如那晚银色的月光。
  听父亲慢悠悠地说:“孩子们都孝顺,想让你休息,我也想,可我宁愿你这样陪着,你也愿意这样陪着,是吧?我们能这样静静地相互陪着的日子不多了,就这样挺好。”母亲听着默默点了点头,说:“老头子,其实孩子们是担心我会像以前一样一直跟你吵,欺负你,所以才不想让我陪着你吧?”父亲笑了笑说:“没事的,快一辈子了,我愿意让你欺负。”母亲嗔怪地说:“你呀,赶快好起来吧!哎,出院后我们不再吵了,我会像今晚一样静静地一直陪着你说话,陪着你笑。”父亲笑着说:“嗯,我也会一直陪着你,让着你!”母亲叹了一口气说:“你要记住,你说过你不能比我走得早,你会一直陪我到老的。”父亲回过头缓缓抬起手把母亲额前的头发往耳后顺了顺,说了一句“好!”
  我的睡意渐消,脑海里忽地窜出一句歌词:“就这样陪你一起慢慢变老。”原来我们一直没读懂父母的爱情。 杨志坚(当代微篇小说作家协会会员)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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