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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瓜
作者:张三平 日期:2019-01-31 出处:生活晨报

  1980年,三爷爷种了一小块西瓜地,还在地头挖了一个小窝洞,晚上他就在地里看瓜,而白天看瓜的任务就落在我身上了。于是每天吃过早饭,我就踢着鹅卵石,踏着路边野草的露水来到西瓜地里。
  我经常一个人悠闲地在瓜地四周闲逛,采一些野花编成花环;找一些能吃的浆果解馋。小窝洞里有几颗摘下的西瓜,口渴了我就挑一个皮球大小的切了吃。
  有时太无聊了,我就一个人爬到山顶上,山顶被厚厚的坚硬岩石覆盖,稀稀拉拉地长着一些白皮草。山上风大一些,头顶烈日却感到一阵阵凉爽。在山上坐一会儿,我还是觉得无聊,又一蹦三跳地下了山。
  在瓜地里待得时间长了,我清楚地知道哪一个角落里有几颗大西瓜,哪一条小径旁有几颗小西瓜。一些西瓜长得很快,我就希望它们再长得大些,再大些。争取成为十几斤的“瓜王”。
  下雨的时候最寂寞。整个瓜地里全是雨线,千条万条数也数不清,瓜藤上笼罩着一层薄雾。绿皮西瓜被雨浇得湿漉漉的,远远望去,绿油油的,很是好看。
  来瓜地吃瓜的人并不多,而且有些人吃瓜或买瓜也不给现钱。窝洞里有一个田字格的生字本和一根蓝色的圆珠笔芯。生字本上面一笔一笔地记着:“xxx,x月x日,xx斤,x元x角。”等待秋后才结算。
  有一天,窝棚里来了两个人,嚷嚷着要吃瓜。我看见他们穿着四个兜儿的蓝色卡布褂子,蓝色卡布裤子,黑色的皮鞋。他们的脸上挂着汗珠,皮鞋上沾了一层灰尘。我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,赶紧切开一个西瓜请他们吃。他们拿起瓜就“咔嚓咔嚓”地吃了起来。其中有一个人吃得很快,他边吃边给同伴传授快吃西瓜的经验。
  他们吃完瓜,在窝洞里歇了一会儿就拍了拍身上的土,打着饱嗝转身走了,钱的事儿一个字也没提。后来我把这件事告诉了三爷爷,三爷爷叹了一口气,什么也没有说。
  慢慢地,野草黄了、瓜田败了,田里的杂草盖过了瓜蔓。大西瓜已摘完,小西瓜也不再长了。三爷爷把摘下来的西瓜分给了村里的乡亲,瓜地再也不用人看了。 张三平(临汾市洪洞县第一中学教师)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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