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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始皇从井陉口来太原
作者: 日期:2018-03-14 出处:山西新闻网--山西晚报

    秦始皇一共来过山西3次,第1次是在秦军灭赵后的公元前228年,第2次是在秦统一六国后的公元前218年,第3次是在他南巡后西返的公元前210年。其中第1次和第3次巡视山西,他都途经太原郡,只不过最后一次过境时,始皇帝已成为一具秘不发丧的腐尸,躺在一辆堆满鲍鱼以掩其臭的“辒辌”车上魂游而过的。
    但不能因此就说中国第一个皇帝,只是或坐或躺来过太原两趟而已。
    强秦统一六国,在韩赵魏三晋旧域设置河东、太原、上党、雁门和代“五郡”,今日山西,大致属秦时“五郡”辖地。说到“山西”之名,先秦时期即已有之,但此“山西”,并非指“太行”之西,而是“崤山”(在今河南西部)之西。《汉书》有“山东出相,山西出将”的说法,山西人先别忙着雀跃欢呼,因为班固这里是在讲述崤山西面的“天水、陇西、安定”等地与善于骑射的羌胡接壤,民风尚勇好武、能征惯战,因此涌现出很多骁勇悍将。而这个“山西”又因地处函谷关(在今河南灵宝北)以西,先秦古籍更多时候呼为“关西”。
    山西专指“太行山以西”区域的称谓,要到公元386年开始的北朝时代才出现在史籍中,直到疆土辽阔的元朝建立前,“山西”都还是一个时展时收、范围不定的地理范畴。元朝设立“河东山西道”,忽必烈中统年间山西宣慰使李德辉到任,山西才开始成为一个固定的行政区划概念。而山西为“省”,则是明洪武二年(1369年)确定下来的,也是在这个时候,山西的行政中心在北迁大同一段时间后再次转移回太原。
    秦始皇两过太原郡,史籍没有清晰载明他曾在晋阳城留驻,但从他每次均穿过“井陉口”而来的行进路线分析,他的大队人马理应在晋阳休憩休整和补充给养。这是因为,井陉口是太行“八陉”中联通晋燕最重要的古道,更是秦时恒山郡(治所在今石家庄东)通往太原郡必经的垭口。以山河为表里的三晋,虽有“八陉”可出巍巍太行,但在相当长的时间段里,井陉口都是太原东去冀鲁、幽燕西入晋阳最便捷的孔道。更为关键的是,这是太行“八陉”中唯一一条秦时驰道,是皇帝车队的必由之路。何况,名城晋阳是大队人马翻越崇山峻岭后功能最全的生活服务区。
    但是病死沙丘平台(今河北邢台附近)的秦始皇没有沿贯通河南、河北的驰道从巨鹿经邯郸过函谷关,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帝都发丧,而是选择向西穿井陉口进太原、再北上过雁门关去九原(今内蒙古包头西)、最后南下经上郡(今陕西榆林南)返回咸阳。这样的路线不能确定是否秦始皇生前的既定安排,但能够确定的是,幽灵车队兜这么大一个圈子,走了多出一倍的路程,是因为权臣赵高实施逼死太子扶苏、让胡亥继位的计划需要足够长的时间。在那个距今有2200年之遥的炎夏,沉浸在迎送皇帝喜悦中的晋阳城,哪里晓得那辆从井陉口驶来、又逶迤北去的驷马单轴豪车,其实载着一个惊天的阴谋。
    这是千年古垭井陉口和千年古城太原之间的历史交集,而秦始皇和太原的关系,远不止“到此一游”就能够说尽的。
    太子嬴政13岁时,秦即夺取晋阳作为新设的太原郡治所,之后秦国一直把这个赵国大后方作为与之对抗的重要大本营。秦王嬴政21岁时,听从母亲赵姬的意见,把太原郡赐给宦官嫪毐(读lào ǎi)为封地,改太原郡为“毐国”,撇开脂浓粉艳的秦宫秘史不谈,“郡”改“国”之举大大提升了太原的规格,也强化了晋阳的区域地位,为太原此后数度封“国”开了一个头。秦王政28岁时,秦军兵分两路攻打赵国,其中一路人马从太原出发攻陷赵控井陉关,但在番吾(今河北灵寿西南)遭赵痛击,又从井陉口退守太原。3年后赵逢大旱,31岁的秦王政令一支秦军再次由太原集结出发,这次终于重夺井陉口,占领邯郸,灭掉赵国,为一统天下拔掉最粗最硬的钉子。
    《史记》称秦始皇统一中国后,“堕坏城郭,决通川防,夷去险阻”,他史无前例地的大拆大建,是先拆除战国时各国为求自保设置的重重交通关隘,然后耗费巨大人力财力修建了“东穷燕齐,南极吴楚,江湖之上,滨海之观毕至”的驰道。不能肤浅地认为,驰道只是为了方便中国第一皇帝四海巡游,实际上他一生5次出巡,鲜有游山玩水的足迹。这些宽“五十步”、每隔“三丈”就栽一棵树标识里程的宽阔马车道,连接起中国当时最主要的人口聚居地带和重要关防,不仅大大便捷了军队调配和民生物资的输送,也毫无疑问促进了各地经济文化的交流和发展。
    而太原人更应该明白的是,秦始皇的驰道让晋阳城迎来一个至关重要的发展时刻。由于驰道修进了与陕西隔河相望的山西,并以太原郡治所晋阳为交通枢纽,形成一个“撇”长“捺”短的“人”字形框架,从而使太原成为秦时山西“五郡”事实上的中心,三晋政治、经济、文化、军事的中心,也从此由晋南的曲沃北移至晋中的晋阳。
    秦时山西驰道那一长“撇”,北起雁门关外的云中郡(治所在今内蒙古托克托东北),经太原南抵黄河之畔的河东郡(治所在今山西夏县北),然后跨河与咸阳衔接;那一短“捺”,也是从太原起笔,穿过井陉口,然后收笔在冀中平原的恒山郡,与另一条纵贯中国南北的“东方道”并网。这个“人”字,使得太原连通西北、中原、沿海和东北区域的速度大大加快。赵简子修筑的晋阳城,也在这个时候才成为中国政治版图上一个重要节点。在此之后,太原屡成帝都、霸府、别都、陪都和“龙兴之地”,蓬勃气脉,正由此生。

马绍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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