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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富汗,我来了
收拾行囊再出发——
作者:杨东卫 日期:2018-02-28 出处:生活晨报





    电影《无问西东》里说:如果提前了解了你要面对的人生,你是否还会有勇气前来?这个问题对我来说非常容易回答,因为春节后我就要奔赴阿富汗担任警务联络官了,而阿富汗近期恐怖袭击不断,局势非常危险。
    只有面对生与死的考验时,才能考验一个人的勇气,而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,才是一名有血性敢担当的军人的豪气。
    据“阿富汗新闻”报道,2017年,发生的2050起各种袭击中,有14600人死亡,10277人受伤。阿富汗平均每天有68人死亡或受伤,安全局势日益恶化。今年1月下旬,阿富汗首都喀布尔又发生两起严重袭击事件。喀布尔洲际酒店1月20日遇袭,包括14名外国人在内的至少22人死亡。喀布尔市中心1月27日遭遇一起自杀式汽车炸弹袭击,至少95人死亡、163人受伤。
    还没有远行,阿富汗恶化的安全形势给我徒增了许多压力。远在德州七十多岁的二姨打电话给我,说那里太乱了,能不去吗,孩子?当然不能,我只能笑着安慰她,大使馆里很安全。还有许多关心我的同志纷纷劝我:阿富汗这么危险,你别去啦,这么大岁数了,折腾啥呀。连一向支持我的老婆也由于阿富汗安全形势急剧恶化,不太愿意让我去冒险了。还有人冷嘲热讽地说,这小子为了出风头命也不要了。
    这次面对的压力跟2000年第一次报名参加维和时一样,陌生的国度,艰苦的生活条件,危险的工作环境等。有人跟我开玩笑说,你胆子够大的,这是第三次出去了吧,东帝汶、科索沃、阿富汗,一个比一个危险。
    男儿何不带吴钩,收取关山五十州。我主动申请去国家最需要的地方,去最危险的地方,就是要施展自身的才华,为国效力,为国争光。
    其实我也怕死,是强大的祖国和伟大的人民给了我信心和勇气,在身后支撑着我。
    满腔热血想要报效祖国的警察有很多,可是去阿富汗为国分忧的事儿,也不是谁想干就能干的,需要具备许多素质和条件。
    警务联络官是警察中的外交官。公安部外派警务联络官始于1998年,首次向中国驻美国大使馆派驻,至今也就二十年,派出的人数也不多,总体上还是个新生事物。
    2014年初,公安部招考警务联络官后备人选,我参加了这次考试。笔试顺利通过后就是面试,主考官问我,派驻警务联络官的国家有许多欧美发达国家,你为什么只选择阿富汗呢?我说因为阿富汗是反恐的前沿阵地,我要去阿富汗争取当地政府的配合,把恐怖分子绳之以法。
    有考官问我,阿富汗安全形势严峻,除工作外一般不能随便外出,是所有派驻国中最艰苦、最危险的战乱国家之一。你认为自己具备哪些素质可以胜任这项工作?我回答说,我是一名普通士兵出身,一直坚持锻炼身体,现在跑3000米有些年轻干部都比不过我,身体素质不错;其次,我们消防部队手机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关机,随时准备出警,整天面对灭火救援,大型灾害救援我在现场指挥过许多次,特别是在高强度、危险的工作环境下,能临危不乱保持冷静,心理素质不错;再次是两次维和期间,我克服了经常停水停电、物资极度匮乏,马来热、登革热等热带疾病较多,枪支泛滥,有的地方存在地雷、炸弹等未爆炸物的危险,圆满完成了维和任务,维护了中国警察的形象,特别是开阔了我的视野,提高了我的公安业务水平,这些都有助于我在更艰苦危险的阿富汗工作;最后,我在英国读了一年研究生,知识储备和英语水平可以支撑我在使馆的工作。
    作为唯一来自消防部队的支队长,考官问我,你舍得离开吗?
    我说,当兵不是为了升官发财,是组织培养我从一名普通士兵,一步步走到了支队长这个岗位。
    我一直坚持学习、努力工作,总觉得当支队长不是为了升官发财,是要把我在国外学到的服务理念引入到消防工作中去,变消防管理为消防服务。我敢说全国消防部队里比我能干的支队长有许多,但是英语说得比我好的不多。我想选择一个更具有挑战性的工作,施展自己的才华,精忠报国。
    面对着七八个考官,在二十多分钟的面试里,考官们用英语提问,我就用英语回答,用汉语提问就用汉语回答,充满自信的回答,赢得了考官频频点头。从考官们赞许的眼神里,我感到了他们对我的认可。其实,有许多能力水平和英语水平都非常高的同志,由于紧张等原因落榜了。
    可惜那一年考试入围后,由于种种原因,我没有成行。那段时间的心情非常低落,有一种“把吴钩看了,栏杆拍遍,无人会、登临意”的感觉。总觉得如果不当一次警务联络官,不能去一线,留下的遗憾将是终生的——“此生谁料,心在天山,身老沧州”。
    但是我没有因此气馁,壮志豪情丝毫未减。因为我第一次报名维和警察的经过也很曲折。当时,我根本不知道维和警察是干什么的,生活条件有多恶劣,就觉得这是个光荣的使命,于是报名了。结果,我当时的学历还不够,对方要求本科毕业,我是自学的英语大专。为此,我专门请示了上级领导,才参加了维和警察选拔考试。所以说,有理想就一定要坚持到底,不能轻言放弃,要勇于挑战自我,心动不如行动,最后才能成功。
    辗转工作在忻州、大同两地,几年后又回到省公安消防总队机关,干好本职工作的同时,我始终不忘学习和锻炼,时刻等待着祖国的召唤。这次去阿富汗,正所谓“不忘初心,方得始终”。
    阿富汗虽然条件艰苦,再艰苦也没有在东帝汶、科索沃维和时那么艰苦。趋利避害是人之常情,虽然危险、条件艰苦,总是需要人去工作的,如果大家都不愿意去,工作谁来干呢?
    作为一名军人特别是一向逆火而行的消防兵,以身许国不能光嘴上说说,更要落实在行动上。
    出发的行程确定后,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莫名的酸楚,一直和家人聚少离多的我,最对不住的还是老婆孩子。特别是女儿,在她十八年的成长岁月里,我真正陪伴她的日子屈指可数。好不容易家人团聚一年多,孩子刚刚适应了我在家的生活,对我产生了依赖,我却马上又要出发了。当我告诉她出发的日期时,她马上跑过来,噘着嘴搂着我,不想让我走。我的眼圈红了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我克制着自己不让眼泪掉下来。开弓没有回头箭。唯一的遗憾是,在女儿高考的日子里不能陪伴着她。
    去年电影《战狼II》的热播,使广大观众的爱国热情爆棚。许多熟悉的朋友问我,以前在国外维和时有没有电影上演得那么危险?有没有英勇的事迹?怎么说呢,那都是十几年前的老黄历了,好汉不提当年勇,还是在新的岗位上再立新功吧。不过,今年我的生日应该是刻骨铭心的,要在飞往阿富汗的飞机上度过。
    习总书记说幸福都是奋斗出来的,只有奋斗的人生才称得上幸福的人生。新的一年,全新的领域,我将在阿富汗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干好工作,奋斗前行,不辱使命。
    (作者:杨东卫 山西省公安消防总队副参谋长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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